矛盾螺旋(二)【Percival Graves/Credence Barebone】

前言:

     第一次更这么多字真是要爆肝了,拉拉杂杂写了好多终于把第二章更完了真是太愉快了,下次更新应该会很晚,毕竟期末轰炸要来了。

    部长大大还是没出现哈哈,下一章他一定会出现的,然后接下来的两到三章都会有大家喜闻乐见的play(是的呢部长聚聚你那么帅不战个损怎么对得起广大人民群众呢?),我对部长大人爱得深沉这是真的真的真的。

    感觉这一章是纽特和克雷登斯党的福利?作者的态度还是中立,中立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仔细看的小伙伴会发现咱第一章有个bug,已改,真是要被自己这种写了大纲还边写边改的德行给气死了。

   依然是欢迎讨论欢迎批评。

   人物属于罗琳,关系属于他们自己,OOC属于我,私设如山。

   以上,祝大家阅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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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螺旋

By 锦炎

Chapter two  罪与罚

     MACUSA 速度最快的那只猫头鹰撞上游轮舷窗时Newt Scamander正绞尽脑汁地考虑怎样才能在中国浩瀚的领土上找到一只火球龙。

    他紧凑忙碌的行程就被这样打断了,急匆匆回到了才刚刚阔别的美国大陆,不是因为MACUSA主席瑟拉菲娜诚挚的邀请,而是他任何时候都愿为了帮助默然者的宿主而放下手边的一切事。

 

    但当他一只脚踏进美国国会提供的快捷通道————一副中世纪油画时,根本没想到情况会比自己所预料的要严峻得多。

    蒂娜在油画的那头等候着,木然僵直地矗立,陷入了沉思,脸上愁云密布,不安和忧虑犹如雕刻上了她的面容,挥之不去。

   纽特扶着油画框爬出来时,蒂娜一瞬间露出了重担卸下的释然,她快步迎上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连个礼貌的微笑都难以挤出来。纽特张开嘴咧出一个笑容想打个招呼,不料蒂娜却直接紧紧抱住了他。

    她附在纽特肩上轻轻颤抖着,那些字句从她紧咬的唇间模糊地蹦出来。

  “Help him,....please....he.is.....please....Newt....save him”

    她的声音很稳,可稳得一点都不真实,在纽特看来这个一向坚毅的女人都快哭了。

 

  “我会竭尽全力的,现在带我去见见那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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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是在清理第二塞勒姆总部,也就是克雷登斯曾经的家时发现他的。

   他蜷缩在一堆断壁残垣之中,紧紧抱住自己折在一起的双腿,像是要把本就纤弱的自己给硬生生掰断。

   大雨不间断地下着,而他任由从瓦砾之间滴下的雨点把自己淋得湿透。当人们掀开一面坍圮的围墙,在还没意识到那瘦弱的黑影是谁之前,克雷登斯就已惊恐地化作一缕烟躲到了更幽深狭隘的空间去了。

   没有人敢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哪怕在场的大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干掉他。

   畏惧依旧占了上风。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体内的默然者已被消除了很多,可谁敢保证这个神经质的孩子不会在一次不经意的刺激下突然爆发?

    他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一片废墟前围成了个可笑的圆形,战战兢兢监视着废墟里的男孩。

    以至于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蒂娜见到此情此景怒不可遏,她气愤地甩了一句“你们当他是什么?动物园里拿来观赏的异兽吗?”便急匆匆挤开人群冲了进去。

     蒂娜借着雨天阴暗的光线在一片废墟里摸索着,她是如此害怕男孩在最小的刺激下也能消失不见,所以她没敢使用荧光闪烁,哪怕她被废墟中遍布的物件绊倒几次,刮破了衣裳,还受了点小伤。她轻轻呼唤着男孩的名字,一颗担忧的心悬在那里,她不想再跟丢这个可怜的孩子了。

     直到她走入那个本应是厨房的逼仄角落,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她凭空招来一只蜡烛,火光微弱飘忽,明灭不定,宛如一只小小的灯塔在浓稠黏腻的黑暗里起起伏伏,稀疏的雨丝飘进来,带着点冷冽的风,火光颤抖着跃动了几下,男孩在圆晕的橙光中抬起半个头来,阴影在他脸上抖动着,他更加紧地裹住了自己,像只小小的黑色刺猬,无助到了极点。

     他把自己逼得没办法再躲了,在盥洗台下蜷缩着,如同一只丢失了巢穴的幼兽般想把自己与外界的危险隔离开,他的目光闪闪烁烁,躲避着蒂娜关切的眼神,冻得发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在寒冷的空气里像个破旧的筛子般不停地抖动,像是要把所有不安全都筛掉。

    蒂娜佝偻着身子在坍塌的钢筋围墙间穿行,谨慎地挪动着步子,唯恐惊到了他,放心地看见男孩已经恢复了人形,可当她进一步端详男孩时,她的心被绞紧了。

     距离事件过去已有七天,纽约的寒冬却并未因魔法降下的大雨而停止降温的步伐,然而克雷登斯身上还裹着失踪那天穿着的黑色大衣,唯一不同的是那件湿透的衣服已经破旧不堪,脏兮兮沾满了灰尘和他自己的血迹,裸露的皮肤上旧伤新伤重叠遍布,纵横错落,结起的褐痂如同扭曲的蚯蚓丑陋地攀附在他薄而干涩的皮肤上,他皮肤蜡黄,脸色惨白,饥寒交迫,惊惧不安,天知道这孩子七天里是过着怎样的生活,蒂娜可以想见他以默然者的形态惊慌失措地在肮脏的小巷里乱窜,怀着对自己身份的质疑和对未来的绝望,撞得头破血流,气息奄奄。

    没人愿意帮助他,也没有人能帮助他。

    他油腻的黑发和大衣无数破洞里支出的残破线头一样,因为雨水的原因分成好几缕黏在一起。男孩拼命地缩紧了自己,可根本就阻挡不了凌冽寒气对自己的侵袭,蒂娜心疼地看着他破了口的皮鞋,有城市各处的泥浆混着雨水黏在上面。脏得黑白不分的袜子早已脱线,隐约可以看见他冻得通红的脚丫,血丝从破裂的疮口混着脓液不停流下来。

   还有他生满了冻疮的双手,紧紧扣在他蜷缩着的小腿上,关节处肿得老高,红得像冬夜里高悬的大红灯笼,触目惊心。不合身的棉裤只到他细瘦的脚踝,上面的不少破洞里全是被刮擦的伤痕,没有一个被好好照料过。无需多少医疗知识,蒂娜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正被高烧和遍布全身的炎症侵扰。

   男孩飘忽的眼神突然在蒂娜身上定了一下,随即又像含羞草被触碰般胆怯地缩了回去,他往角落里又躲了躲。

   蒂娜知道自己不可以再往前走了。

   她缓慢蹲下来,用双手支撑着上身,微微前倾,把那柄蜡烛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正好照亮了他俩的脸庞。她咽喉发干,第一次觉得与人交流是这么的困难,斟酌许久,她有些颤抖地开口了。

  “克雷登斯。。。克雷登斯?你还。。。。记得我吗?”

    没有回答。

    从她蹲下开始克雷登斯就连头都没抬过了。

    而她现在的姿势真的很难受,蹲在地上扭着身子躲避着几处支出来的钢筋,不一会就全身酥麻。

    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她试探着向男孩移了几步,烛火在冷风里摇摆着,把两人的影子映在高大的围墙上,鬼魅似地晃荡。

   克雷登斯没有任何反应,可她仍然觉得继续靠近需要征得男孩的同意。

    “Credence?”

    她需要确定那孩子的注意力还在这儿。

    “Credence?”

    男孩终于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脸色却依然被恐惧的惨白笼罩着,他不停低头抬头,轻轻摇动着脑袋,散落的雨水滴滴地撒出来,惊慌失措得像一只被猎手逼到绝境的兔子。

    蒂娜不很清楚他究竟在恐惧什么,她以最轻柔和缓的语调说道:

    “Credence.....Credence...我能再靠近些吗?”

    他哆哆嗦嗦地瞄了蒂娜一眼,摇了摇头。

   一种挫败感在蒂娜心里升起来,她安慰自己说至少克雷登斯愿意交流了。

   “It's ok,it's ok, Credence.”蒂娜顿了一下,把身体俯得更低,好跟克雷登斯的视线齐平。

  

   “I won't hurt you,Credence.......Please,trust me.........plea....."

   “No!”

    男孩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哭似的大叫,把蒂娜吓得差点跳起来,难以想象这瘦弱的身体里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他的声音里混杂着屈辱和痛苦,像是暴风雨漩涡里破碎的灯塔,忽然炸裂,燃尽了一生爆发闪烁,挫伤了人眼。

    他把头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肩膀剧烈地上下耸动着,在黑暗中小声啜泣,片片破碎,犹如被打破的精致瓷器,在光滑大理石地板上扎眼地散落,浸润在冬日不暖的阳光里折射出无助的冷光。

    凌乱的字句从他并拢的指缝间漏出来,瞬间融入了烛光和阴影之间。蒂娜努力地侧耳倾听,花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他始终在重复同一个音节。

  

     听清楚的下一秒滔天的怒火即刻湮灭了她所有的理智。

     该死的格林德沃!

“lia.....r.....liar!li....ar!..........liar!..........."

    这简单的音节在狭小寂静的空间里回环着,犹如钟声震鸣。

    那个词在他舌尖抖动着,从他紧咬的,颤抖的牙关间一个个蹦出来,像是清晨吹起的短号,像是罢工者愤怒而富有节奏感的控诉,一下一下撞击着蒂娜的心脏。

  

    这只属于一个人的控诉啊,是听众几乎为零的嚎哭。

  

    刀割的痛苦从绝望的最深处缠绕着他纤细的身躯一寸寸攀上来,绞紧他,啃噬他,榨干他,看着他一点点丧失理智,一点点失掉人性,一点点向化作默然者的深渊滑去,恶毒地大笑不止。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蒂娜根本无法想象他是在怎样凄惨无助的泥淖中挣扎不安。

    对他而言,所有的承诺都是最大的折磨。

   

    去他梅林的胡子!

  

    蒂娜半爬半走地径直过去,把克雷登斯小小的身躯一把揽在怀里。

    在人和默然者状态间游离的男孩在她怀里狠狠震颤了下,蒂娜索性地闭上了眼睛。

    去他梅林的胡子!

    不停向着外界散发的黑雾滞住了,犹豫徘徊良久,笼罩着蒂娜单薄的身体。

    她也不想再乞求什么了,如果有最后一刻,她不要这孩子的世界一片冰寒。

    她等待,抱着怀中那具冻僵的身体,怀着义无反顾的决绝和悲壮,带些无处宣泄的愤懑和无奈。

   

    终于,终于,黑雾终究是缓慢收束了回来,缓慢得心惊胆战,可它终究回到了本体身上。

一阵冷风吹来把最后的光源给熄灭了。

      男孩的啜泣渐渐低了下去,冰凉的身体终于在蒂娜怀里寻到了久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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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他完全稳定后才让奎妮去把主席找来。”蒂娜急匆匆地快步走着,将一缕乱发勾到耳后。

    他们正走在纽约的街道上,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初上华灯晕出的光环里飘然落下,大街寂静无声。

    蒂娜的家离国会大厦不远,正好她可以利用这时间给纽特好好理清下事件的来龙去脉。

    “我让她把所有去报信的家伙全都挡住了。”她小心咬了咬嘴唇,压低了声音抱怨道,“我可不希望某个气势凌人的老女人吓到克雷登斯。”

    “噗!”纽特忍俊不禁,在蒂娜怼了他一眼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快速转移了话题。

    “所以说。。你是怎么说服主席让克雷登斯住在你家的?”他确实不愿说出管制所收留院这一类伤人的词。

    “是奥布莱恩先生。”她的语调难得缓和了下,此时他们来到两栋麻瓜住宅之间,这是原本是蒂娜的住处所在。

     她示意纽特退后,嘴里轻声哼唱出一串生涩但悦耳的咒语,那两栋房子歪歪扭扭地移开,她自个儿的两层小楼像拉开的风箱般皱巴巴地被两边扯开来,在吱吱嘎嘎的声响中蘑菇状的门厅灯跳出来,给铺雪的台阶蒙上一层暖融融的色彩。

    纽特注意到这里被很高级的隐蔽咒保护着。蒂娜转过头无奈地笑了笑,把纽特引进门,挥动魔杖让忙碌着的扫把撮箕给他们让开道路,带他走上了楼梯。

   “奥布莱恩先生说以那个孩子现在的状态,让我来照顾他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她停下来朝窗外指了指,纽特注意到街道上散布着两三个衣装各异的中年人,漫不经心地晃来晃去。

   “必要的保护措施是决不可少的。”

   是的,麻瓜眼里这些匆匆路过的行人都是便衣的傲罗,日夜不息地时刻监视着这栋房子。

  “说真的我一点也不希望这样。”一层阴鸷斜斜笼罩住她的脸庞,话语里混杂着愧疚与担忧,“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囚徒。”

   可谁都明白这些是不可或缺的。

   蒂娜握住橡木门柄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纽特有些惊讶于自己听到的问题,但他迅速地点点头,随着蒂娜走进了上次他和雅各布入住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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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小的房间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干净雅致,只有橙黄色的床头灯开着,给魔法作用下本就温暖的房间蒙上一层家的色彩,男孩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角,听见门响的声音快速抬了下头又慌慌忙忙地低下了,目光游离着完全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纽特直觉是自己这个生人让蒂娜和克雷登斯间本就脆弱的联系更加摇摇欲坠。

  蒂娜走过去坐到床沿轻声开口了:“克雷登斯,这是我今早说起的纽特.斯卡曼德先生,他很有经验,他会帮你把。。。”蒂娜轻轻抚着克雷登斯的背,那个词真是太难说出口了。男孩被触碰的时候似乎很想缩回去,可他竭尽全力克制了自己。

“他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再相信我一次好吗,克雷登斯?”

   男孩眼神忽闪忽闪的,他怯弱的欢喜藏在厚厚一层结痂的疤痕后面,他想要去相信,给予这些善良的人们自己微不足道的感激,他想要去付出,要好好报答这些素不相识却竭尽全力帮助他的人们。可是他的理智却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的直觉,如同钝刀割肉,一点一点折磨他的神经,他害怕,他畏惧,他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深渊,他被荆棘缠绕,举步维艰,他宁愿作茧自缚也不要再一次被抛弃了。

   所以他最大的努力也只是让自己的嘴唇对着蒂娜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转瞬即逝。

   可纽特不怪他,一点都不。

  

   换做是谁都会这样的不是吗?

   那男孩曾以为自己找到了人生意义,他愿为一个人赴汤蹈火,他愿为一个人燃烧殆尽,他终于可以有所期待终于可以有所依赖,他以为自己笨拙可怜的双手终于可以有所作为哪怕他心知肚明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他上升的垫脚石。可他还是弓下身来献祭了自己,在祭坛上剖空自己流尽了血脉,因为他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期待,唯一的快乐,而他祈求的不过是他眼底的一点关心一点信赖一点或真或假的爱。

他终于鼓起勇气,他只是怀着战栗的希望和畏惧想要一直守在那人身边。

可你毁了这一切,格林德沃。

你将他啃噬殆尽弃尸荒野,扬长而去不闻不问,你的野心和欲望大笑着碾过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你让他本就无光的人生从此堕入地狱的深渊。

  

“纽特?纽特?”

蒂娜的呼喊让他从沉思里醒过来,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为这孩子如此打抱不平,是因为有相似的经历吗?他苦笑一下把注意力转了回来。

“这一阵子你俩住一块行吗?家里的位置实在太小了。我去准备晚饭,你在这儿陪一下克雷登斯吧!”

  纽特点点头提着箱子坐到了床沿,男孩嗫嚅着仿佛要说什么,可他还是不敢正眼看着纽特,或许是觉得不打招呼不太礼貌吧,纽特突然想起蒂娜所说的男孩养母刻板严厉不近人情的教育,说来是孩子,其实克雷登斯在她家连个奴隶都不如。这孩子的心伤一时半会儿真的好不了,纽特心疼的想到,我们得对他多些耐心。

“没事儿的克雷登斯,不用太拘谨好吗?”纽特温和地笑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交给我吧,没问题的。”

“我想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不是吗?”

男孩轻微的晃晃脑袋,随即慌张地点了点头,“好。。。好的。。。斯卡曼德先生。。。”

他不会连朋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吧?纽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克雷登斯把头埋在被子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纽特以为自己听见了轻微的哭腔,“谢谢。。。。谢。。。谢你。。。斯卡曼德先生。”

“纽特。”

  他的声音悦耳而和蔼,就像他一贯对于他的神奇动物那样富有爱心和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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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的时候纽特和蒂娜都有些小心翼翼,他们开着无关痛痒的玩笑,一方面想要逗逗克雷登斯开心,一方面又畏手畏脚害怕戳到他的痛处,他的身份太特殊了,不仅是默然者的宿主,还是巫师界的异类——一个哑炮。

   克雷登斯从心里感激他们的善意,可你怎么能强求一个心里遍体鳞伤的孩子轻易地去拥抱人世间的温暖?他已经被彻彻底底背叛过一次了,一只饥肠辘辘的小兽被人间的灯火吸引却不幸差点沦为猎人口中的美味,你让他如何说服自己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骗人的假象?

   晚饭过后克雷登斯自动地想要去收拾残羹冷炙并走向盥洗池想要洗碗和打扫,蒂娜一一委婉地拒绝了他,告诉他应该去好好休息,纽特体贴地将他送上了楼,安排好一切走下来写一份递交给瑟拉菲娜主席的报告,他们小声地在楼下交谈着,卸下了一切终于有时间来倾诉重逢的喜悦。

   这样整个楼上就只有克雷登斯一人了,纽特走时体贴地熄了灯,可他不知道对这孩子而言黑暗才是所有恐惧的源泉,克雷登斯睡不着,他不愿去开灯,他不想纽特回来时伤了他的一片好心,可这黑暗让他想起化身默然者时的混乱不安,就像是瞎子一般,他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支配,浑浑噩噩地造成他不敢想象的伤害,他怎么会杀人呢?他连只兔子都不敢伤害,魔法部的人说那是他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力量,力量?他能有什么力量?笨拙的可悲的,永远不被待见的,什么都干不好的,兄弟姐妹里的异类,只配在皮带下懦弱地颤抖,想到这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闭紧了眼睑,蜷缩成一团,狠狠抱紧了被子似乎这样才能给予他安全感。这世界好吵啊,真是太吵了,这一定是默然者的原因,他在被子下剧烈地抖着,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自从他被傲罗们攻击后他就获得了这奇特的能力,不,说成是诅咒更合适,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声音,这个城市所有负面的情绪就会冲进他的大脑,那些痛苦,咒骂,争执,愤怒,在他身体里疯狂地乱蹿,像是暗巷里饥饿的大鼠,要把他所有的理智都嚼碎吞尽,那股黑暗的力量在他体内蠢蠢欲动着,想要冲破一切阻碍破坏这城市让那些该死的声音全部都消停了,冷静了,让这挨千刀的世界彻底清明了。

  他没有一个晚上是睡好了的,这一切没有脱离控制或许是因为他对蒂娜的感激让他极力控制自己,更多的原因是默然者的力量确实被消减得差不多了,至少它目前还得乖乖待在他体内。

是的,目前来讲。

他绝望地意识到默然者的力量正在一天天增强。

门被悄悄打开了,纽特发现克雷登斯还没睡着,惊讶地意识到那孩子在偷偷哭泣,皎白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来,透过了窗外的护栏,阴影一根一根把他割裂成块,这流淌的夜色笼罩着不安,寂寞如同尘埃。他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床边,在黑暗里凝视着克雷登斯抖动的双肩,歪着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克雷登斯只听到了这个声音,他抽了抽鼻涕,有些懊悔,觉得自己应该给好心的斯卡曼德先生道个晚安,有人在一旁让他安心又不安,有人陪伴是好事,可他害怕自己不受控制伤害了对床上的先生,他真是个大好人,克雷登斯又紧了紧被子,别人都只知道躲着自己,可斯卡曼德先生对他永远都只会露出温和关切的微笑。

  还是不要睡着了好。

  他下定了决心,瞪大眼睛要熬过一晚,这时一个小东西攀上了他的手指。

 

  一只护树罗锅。

从没见过护树罗锅的克雷登斯差点没从床上直接弹起来,这个瘦瘦小小奇形怪状的家伙挂在他一个劲甩的手上,在他的尖叫声冲破喉咙之前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嘴,调皮地拍拍他的脸颊,细长的小腿在他的手指上跳起了踢踏舞,灵活地滑来滑去,柔柔的触感惹得他觉得痒痒的。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它奇异的表演,渐渐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护树罗锅吸引了去。

  好奇心占了上风,虽然从来没经历过好奇这种感受的克雷登斯根本说不上这种感觉是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情绪波动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这小家伙想要亲近他,而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愿意相信和亲近这个奇怪的生物。

   对床的纽特偷偷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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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雷登斯和那只护树罗锅很快就变得形影不离,让所有人欢心鼓舞的是那孩子的精神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好,他逐渐变得愿意和人交流了,虽然还是机械问一句答一句,不过明显看得出他对蒂娜姐妹和纽特的信赖,还有雅各布,胖乎乎乐呵呵的面包店老板(顺便说一句克雷登斯被救回来的那晚差点把雅克布店里的存货给吃了个精光),他和奎妮的关系疯快地发展着,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纽特每周都要给瑟拉菲娜提交个报告,他已经成功抑制住了克雷登斯体内力量与日俱增的默然者,那家伙都快恢复一半了,不过知道这事儿的三人一致决定向国会隐瞒真相,谁都不想某个愉快的早晨被一群突然冲进来的傲罗给搅乱不是吗?

  不过要彻底分离那孩子体内的默然者还需要一些研究,毕竟纽特这次的对手强大而且不一般。

  新上任的安全部长艾格伯特.奥布莱恩先生每隔几天都会来看看,他是个秃顶的老年男人,六十好几的年纪,和蔼可亲。他从心底里可怜克雷登斯,跟他说话时总是随和而有耐心。可是“安全部长”这几个词就足以让克雷登斯沉默好几天了,在奥布莱恩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想逃又不敢,畏惧地盯着部长袖子里那若隐若现的魔杖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蒂娜心疼他,可是她也明白这是奥布莱恩的职责,她真的很感激部长大人的耐心,但她偶尔也会想起帕西瓦尔.格雷夫斯,依旧行踪不明的前部长,她会在心里叹息一声,格林德沃被俘了快一个月了,他们依然找不到他。

这天奥布莱恩拗不过蒂娜姐妹的盛情邀请,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吃了个晚餐,宴会上他无意说起了格林德沃。

“放心吧克雷登斯,他一定会受到严厉惩处的。”部长喝着黄油啤酒瞄了男孩一眼,他以为自己是在安慰克雷登斯,可宴会上的其他人迅速交换了个不安的眼神。

“过一阵子我们就要把他引渡回英国了。”他转过头对着蒂娜,“有审出些什么吗?”他耸耸肩,开始对付桌上的那只烧鹅,“那是只老狐狸,要我说,真正重要的一个都没出来。”

“不过啊。。。。”他停下来,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抱歉,“我们还是找不到格雷夫斯先生。”

克雷登斯握着刀叉的双手大幅度地抖了一下,奥布莱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着,不过他接下的话克雷登斯全都听不见了。

  他再一次混乱了,感觉自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一个月来这里的大人们根本不在他面前提起格雷夫斯,他们害怕刺激到他,所以克雷登斯只能从只言片语里偷听到某个罪大恶极的格林德沃,可他搞不清这其间的关系,他怎么可能搞得清呢?那天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傲罗们把他击到魂飞魄散的一刻,就算他看见了格雷夫斯先生变成了格林德沃,他也理不清这其中一二,他只是个被麻鸡压抑已久从未见识过魔法世界的哑炮,他怎么可能会懂呢?

“克雷登斯?”他一下子惊醒,猛然发现安全部长早已离开了,纽特和蒂娜姐妹围在一起担忧地看着他。

“真是太抱歉了亲爱的,不该让他提起那种话题。”蒂娜眼里全是歉意,“你还好吧?”

  克雷登斯觉得全身发麻,艰难地点了点头,他咽了口唾沫,提出了来这里后的第一个问题:“蒂娜小姐,可以。。。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三个人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纽特率先发现了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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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所有问题给克雷登斯理清,那孩子努力地理解着,两姐妹始终担心着克雷登斯的状态,他们不敢把真正的帕西瓦尔.格雷夫斯渲染得太好,谁知道那个冷冰冰的部长会不会像格林德沃一样抛弃这个孩子?或许只是做得没那么冷漠无情罢了,他们庆幸克雷登斯没问更多关于真部长的问题,一方面他们也不太了解那个寡居独行的男人,另一方面所有人都确信克雷登斯不会想了解他们所熟知的那个格雷夫斯。

蒂娜讲完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意识到夜已经很深了,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水滴清明地滴在石板上清脆落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克雷登斯一直盯着脚尖没有说话,他规规矩矩地端坐在木椅上,一如过去无数次那样他端坐在养母家简陋的桌旁等待着午餐。他双手放在腿上难耐的绞在一起,心里烦躁不安。

蒂娜站了起来,这一天对克雷登斯而言太难捱了。

     可男孩突然发话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快,纠葛不清,心烦意乱。

     “蒂娜小姐,我。。。。我。。我可以帮忙找到格雷夫斯先生。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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