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螺旋(六)【Percival Graves / Credence Barebone】

前言:

这一章基本全是回忆了嗯,前面伏笔东埋一笔西埋一笔在作者的步步紧逼下部长的情绪终于被引爆了【部长我对不起你嘤QWQ,伏笔啥的,感觉这手法作者要一直用到文末。。瘫。。。。】。

或许有些部分大家看完了还会觉得有点模糊,后面会努力一点一点说清的。

感谢所有小天使的评论,你们的小红心小蓝手还有评论是我最大的动力!

依然是欢迎讨论欢迎批评。

人物属于罗琳,关系属于他们自己,OOC属于我,私设如山。

以上,祝大家阅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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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Six  刺破帷幔

Is all that we see or seem

    But a dream within a dream?

        ————————《A Dream Within A Dream》 Edgar.Allan.Poe

By 锦炎

1.

就像是爱丽丝掉入了通往仙境的洞穴,克雷登斯以疯狂的速度下坠着,在一片眩晕感中摇摇晃晃好容易站稳了脚跟,一片热熔熔的金黄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来。

“今年卡莉也不来吗?”

“啊,她么?怕是还在北欧呢!”

两个女人悦耳的声音传过来,穿过那片金黄色浓雾(那颜色让他想起某个清晨烤得刚好的厚吐司上沉甸甸的色泽,他记得那天继母还破天荒地给吐司抹上了可口的黄油)传到他的耳边,他仓皇地睁开眼睛,浓雾一瞬间散去了,这是个暖融融闪烁着金光的房间。

准确地说这是个厨房,两位衣着考究的女士正穿梭忙碌着,克雷登斯惶恐不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躲在哪儿。

上帝啊我怎么就闯进了别人家里?

个头偏矮的女士却正当此时转过身来,克雷登斯恐惧地定在了原地,银灰色头发的女士面无表情地轻巧一挥魔杖,一摞银色的盘子径直穿过克雷登斯的身体飞到她手边。

她看不见我?克雷登斯被她挥魔杖的动作吓的惊魂未定。所以说我变成了幽灵?

还未等他把这个问题搞明白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位女士吸引过去了,是画像上那位端庄的女士,金发仔细地梳到脑后高雅地盘起来,她穿一件紫色绸缎晚礼服,华美吊灯的光水一般在她身上流动着,小巧的珍珠项链戴在脖颈上,折射出的柔光与衣裙上的水钻射出的光交映生辉,羊绒小披肩软软搭在肩上,如同她眼底荡漾着的碧波般温柔。

“。。。。亲爱的,要我说。。。。”银发女士的声音带点劝诫带点不平,“你家Percy太专注于工作了。。。。。”

“你得理解他,伊妮斯”她在三层巧克力蛋糕上撒上糖浆,“一个月他总会抽出点时间陪陪咱们。。。。。”

“梅林啊!一个月!芙丽菲斯,就在吉莉安正需要一个爸爸的时候!”

“这不是说他不爱她,亲爱的。。。”芙丽菲斯仓促解释道,“他总说格雷夫斯家族需要吉莉安这样的。。。。。。。”

“嘿,妈妈,你看我找到了什么!”画像上的小姑娘与克雷登斯擦肩而过,她比画像上漂亮多了,乖巧得像个洋娃娃,她大概只有七八岁吧,太阳般散发着快乐和温暖的热度,她扬起小脸给她的母亲看她在花园里找到的不知名的花,小小的粉红一朵,映得她圆嘟嘟的脸红彤彤的。

“哦甜心它真漂亮!为什么不把它拿去给你父亲看看呢?”芙丽菲斯轻轻弓下身子,帮吉莉去掉那些泥土和污渍,“梅林啊你在花园里弄得真是一团糟。。。。。。。”

“不,我才不要,他又要说我不学无术了。”她忽视了母亲温柔的责备,嘟起的小嘴让所有人忍俊不禁。

“唔,你可是格雷夫斯家族大业的继承人。”

“如果这意味要像他那样忙得不可开交那还是省省吧!”小姑娘一溜烟跑进了大厅,两位女士尴尬地相视一笑也走了出去,克雷登斯跟出去,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他突然惊讶地意识到这里就是他住了一个多月的格雷夫斯大宅,但与那幢时刻阴沉的建筑不同,它此时却华丽得像个宫殿,圣诞节的气氛在这座生机勃勃的大房子里飘扬着,到处是飞舞着吹着小喇叭的天使,科鲁洛立在门廊里跳来跳去地打扮那颗高大的圣诞树,看见她们后夸张地鞠了一躬,大声给夫人小姐们道着晚安,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温驯和喜气。

三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年轻的帕西瓦尔.格雷夫斯,艾格伯特.奥布莱恩,和一位不知名的先生(从遗传学的相似上看克雷登斯猜测那是尊敬的奥布莱恩先生的儿子,那么那位伊妮斯女士十有八九是他的儿媳了),吉莉安像只兔子似的欢脱地跑向她的父亲(克雷登斯注意到女孩依然藏起了那朵漂亮的红花),年轻的帕西瓦尔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克雷登斯真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在格雷夫斯先生的记忆里,在不属于他的无边的家庭的温暖和喜乐里,他真想多在这氛围里浸润一会儿,就仿佛多呆一会儿他就可以成为这金色大家庭里的一员一般。

可是画面就此模糊了,他被卷入了新一轮的旋涡。

2.

这是一个灰色的世界。

他战栗地想。

从他睁眼起他已走了很久,什么也没有,除了脚边偶然出现的僵直尸体。

他们在往外逃,他们在逃避什么呢?

他向事件的中心走去,一切的一切都被层灰雾笼罩得紧紧的,空气里散发着血和死亡的气息。

一个损毁的高台出现在浓雾之后,它的旁边散落着无法计数的穿着黑袍的尸体,他们脸上的惊恐定格在最后一刻,克雷登斯好歹遏制住了恶心,死死盯了那上面繁复的铭文许久才意识到这是个祭坛,曾被虔诚的祭祀精心雕镂,曾被狂热的信徒疯狂膜拜,可它现在坍塌了,就在不久以前,被一个因狂怒和悲痛剥夺理智的人毁灭了。

然后克雷登斯看见了,看见上一幕的两位主角蜷缩在祭坛的一边,芙丽菲斯浑身是伤,满是灰尘和血污的头发散落在肩上,狼狈得就像是从尘埃里爬出来一般,克雷登斯越走近越是被那种无形的,让人窒息的悲痛所感染,他难以置信地意识到格雷夫斯大宅温柔可人的女主人就是这一惨剧的缔造者,她怀里捧着小小的吉莉安,女孩早已昏了过去,初看过去女孩还是干净整洁的,至少不像她母亲烟尘遍布,芙丽菲斯无意识地摇晃着她的孩子,脸上悲戚而痛苦,她哽咽着,由于震惊和悲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眼泪逐渐流下来,像决了堤的潮水般打湿了女孩的脸颊。

她是死了吗?克雷登斯惊恐的想,他直直盯着女孩,从头看到脚,目光滑过她还算整洁的上衣,他看到女孩皱皱的,刚刚被她母亲捋下去的小裙子,他看见血,干掉的未干的血狰狞遍布在十岁小女孩白皙瘦弱的腿间。

他惊住了,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好几步,脸吓得煞白,他捂住了眼睛,他不该看的,他真不应该看的。

“Cru....cio!”

格雷夫斯夫人咬牙切齿地低声吼出来,就像是一只伤痕累累的猎犬从破掉的喉咙间发出的低沉怒吼,一个虚弱的声音尖叫起来,克雷登斯从他五指间看过去,一个穿着织金黑袍的人躺倒在祭坛下面,权杖样的东西离他很近,想来这人一定是祭祀了,那具身体在恶咒的作用下痉挛着翻腾着,痛苦地大叫着,可克雷登斯冷冷地觉得他简直是罪有应得。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

银色的魔咒射过来打断了恶咒,克雷登斯相信那边的夫人和他一样愤怒,可是却都在看到那人时如释重负,格雷夫斯冲进来,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环顾四周,震惊于这数不胜数麻瓜尸体,更震惊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的妻子。

芙丽菲斯看到救星般看着他,悲苦大于愤怒,她几乎是爬着靠近他,抱着他们唯一的孩子,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看看她看看她。。。。。”她嗫嚅着祈祷着,用看神明般的眼神凝视着她高大的丈夫,她祈求着,祈求着他能跪下来好好抱抱吉莉安,她真的已经快被逼疯了。

“伊万,带几个人把尸体处理了,格温多琳,外面的麻鸡处理好了吗?”

“报告长官,市中心大厦被轰掉以后聚集了不少人。。。。。”

“行了尽快!”格雷夫斯不耐烦地一挥手,褐发年轻女巫畏惧地迅速退了回去。

到现在格雷夫斯还没正眼看过他的妻女一眼,克雷登斯震惊地发现。

布置完几乎所有人的任务后他终于低头了,可他几乎是斜睨着她们,如果说有痛惜,那也一定只有短短一瞬。

他的愤怒显而易见,那愤怒里夹杂着铺天盖地的失望。克雷登斯可以确定,他愤怒的对象一定不是或者不全是那个刚刚被傲罗们架起来的,瘦弱的麻鸡祭祀,那个老头到现在还发出着可怖的、公鸡打鸣般的嘶哑笑声。

“乔伊,把他们都押回去,对,你明白我的意思,所有人!”他冷漠地转身离开,沉郁的声音比高原冻土还坚硬。

3.

场景又一次切换了,克雷登斯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站在一个宽敞的大厅里,里面吵吵嚷嚷的全是人,阶梯型的座位呈半月形包住了整个大厅,大厅的一边悬挂着巨大的MACUSA国会徽章,神情严肃的瑟拉菲娜.皮奎里端坐在其下的高背软椅内,格雷夫斯坐在她一旁。

而克雷登斯正好在他们右翼座位中间的过道上,不仅能看到整个审判厅的情况,政客们叽叽咋咋的声音还能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耳畔。

“啧啧啧。。。还真是大义灭亲啊啧啧啧。。。”

。。。。。。

“小姑娘怎么样了?”

“听说是疯了啊。。。。。哎呀哎呀。。。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可怜。。。”

“到底怎的?那是肃清者的后裔?”
“是。。。也不算是?。。。。。”

。。。。。。。。。

“说是用巫师。。。对对对。。那样的女孩子。。。。想要跟撒旦沟通。。。。”

“愚昧!”

。。。。。。。。。

“嘁!拉珀波特法案啊。。。。”

“说过了嘛。。。。再生气也怎么能把那么多麻鸡给。。。。。唉。。。”

。。。。。。。。

“都怪她监管不周啊。。。。。哎哟。。。”

“对啊对啊哪又这样当母亲的。。。。。。。”

。。。。。。。。

“该死的肃清者!”

“据说格雷夫斯根本不管呐。。。。。。。。。”

。。。。。。。。。

“MACUSA 对违背拉珀波特法案的人一向严惩不贷。”

“太残忍了。。。。。。。”

克雷登斯快要听不下去了,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锤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瑟拉菲娜照本宣科地把法庭规则给乏味地念了一遍,最后她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前倾着身子向大厅中央看去。

“带犯人诺夫古德.唐恩!”

“那个麻鸡,梅林的胡子!”“搞什么?!”“破天荒啊!”“啧啧有意思。。。。。”下面又掀起一阵声浪,被瑟拉菲娜一声锤响给按了下去。

大厅中央旋开了,那个瘦小的老头被绑缚着在笼子里被托上来,贼样的眼睛滴溜溜地打着转,审视着一屋子男巫女巫,优越感里夹杂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憎恶,这憎恶正好是克雷登斯的继母花了一辈子想灌输给他们的————

魔法是真实存在的,任何被发现的巫师最后都应该被处死。

他冷笑着,看着一群被他搞得人心惶惶的巫师,他无比清楚自己的所做所为给这个魔法界带来了多大的震动,比他预先所想的影响范围大多了,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傲慢环顾着四周,目光定格在主席一旁的格雷夫斯身上。

那就是女孩的父亲吧!真是意外的收获。

“诺夫古德.唐恩,你是否承认在1916年9月9日指使你的儿子诱拐了吉莉安.格雷夫斯并偷袭绑架了MACUSA国际魔法合作司副主任芙丽菲斯.格雷夫斯?”

“噢噢噢那个疯女人。。。。。早知道就把她的魔杖给折断或者放得远点了。。。。她醒来后。。。”

他住口了,就像是舌头突然被电了一下。

“噢噢噢好的好的我承认行了吧。。。。。。”五秒后他以完全不垂头丧气的语调说着,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他们有个什么法律来着?

“你的邪教认为可以与撒旦沟通获得力量通过。。。。。”

克雷登斯直盯着格雷夫斯,从诺夫古德进来开始格雷夫斯的眼睛就定在某个谁也不清楚的虚空里了,使他看上去就像是走神一般,到这时克雷登斯才发现他紧抓着扶手的双手骨节泛白,他不是走神了,他是强忍着激烈的情感好不让自己拔出魔杖来做些蠢事,听到这里他剧烈抖了一下,克雷登斯恍惚间看到他袖口间若隐若现的魔杖,可记忆就在这时被强行掐断了。

4.

克雷登斯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气氛变得愈加令人不快,就像是暴雨来临前阴沉的空气,黏腻地粘在人皮肤上,堵住了所有毛孔的呼吸,怎么赶也赶不走。

又是一声清越的锤响,整个大厅陷入了紧张的安静中。

“带犯人芙丽菲斯.乔安西。。。。。”大厅对面有一小撮人愤愤然骚动了一下,瑟拉菲娜一旁的一位高管快速俯身给她说了什么,她脸上浮起羞赧的神色来。

“带犯人芙丽菲斯!”

螺旋囚笼旋上来,格雷夫斯两眼无神地瞪视着虚空。

瑟拉菲娜.皮奎里问了很多问题,无非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戳伤芙丽菲斯可怜的、伤痕累累的心,在监狱里的许多天使她显得愈加苍白,保养良好的皮肤上全是污垢和没好的伤口,她穿着破旧的袍子凄凄惨惨地站在哪里,木讷地回答着所有问题,克雷登斯完全没法将她和几年前那个活力四射温柔热情的主妇联系在一起。

她只剩眼睛是活的了,环顾着所有人直到她的眼睛停留在格雷夫斯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疼,有责怪有谅解,有愤怒有无奈,她仿佛是已经放弃了一切的,可在看向他的一瞬间却突然焕发出希望的光来,特别是当最后的审判开始的时候,不仅是她的目光,几乎所有人目光都多多少少落在了格雷夫斯身上。

MACUSA对违背拉珀波特法案的人一向严惩不贷。

这句话突然蹦进克雷登斯的脑海里,让他打了个寒颤,说真的,他非常同情芙丽菲斯。

大厅里的人们开始投票了,他们开始决定芙丽菲斯最后的结局,举起魔杖让大厅中央石盆里冒着的幽幽绿火越燃越旺的人们将芙丽菲斯越来越急迫地赶进了可怕的深渊,她的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来,对一个母亲而言,她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呢?她想起自己的女儿,自己疯掉的女儿,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火苗越燃越旺,她计数着,快要到一半了,她计数着,她的目光定格在格雷夫斯脸上。

只剩他了。

她咬定这件事,就在石盆还在记票的时候。

人们若有若无的眼神落在格雷夫斯身上,如芒在背。

MACUSA对违背拉珀波特法案的人一向严惩不贷。

他不去看她,自从事件发生他就再也没看过她们了,就仿佛她们的世界与他无关一般,就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般,像他多多少少期望却不承认的那样,只剩他一个人。

他别扭地动一下,芙丽菲斯挂着镣铐的手握在了胸前,她一定是在祈祷,她脸上的表情悲决而不安,然后她顿住了,就像是暴雨一下冲刷过了屋顶,没有震惊没有怒气,她脸上甚至带些自嘲,她低下头,克雷登斯再也看不清了。

格雷夫斯举起魔杖的一瞬统票结束了。

5.

“噢你这该死的,好奇心重的小怪物,你在夫人神圣的画像下面做什么!”

克雷登斯被一把拉了出来,他还没从刚才的大起大落里回过劲来,这种感受混杂着刚刚被拖出冥想盆的恶心感让他一时间呆坐在地上,直勾勾看着丑陋的家养小精灵科鲁洛,他突然想起科鲁洛曾经也是温驯甚至可爱的。

科鲁洛瞅着他,他马上就明白了这个惨兮兮的小子究竟看到了什么。

“哈!”他近乎愉悦的大笑起来,两只皱巴巴满是白毛的耳朵笑得直抖个不停,“你看到了!噢你看到了!”

“噢我可怜的夫人我可怜的痛苦不堪的夫人!你们这些该死的麻鸡们,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我不是的科鲁洛。。。。我不是。。。”克雷登斯被疯疯傻傻的老精灵给吓着了。

”啊?!有什么区别吗?看看你,看看你这恶心的哑炮!你们这些肃清者的后代!还有那狠心的老爷,冷硬心肠的、毫无同情心的老爷!”

“你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黑心肠的恶魔!他把夫人赶出去啦!一出事,他们都不要夫人,他们赶她出去!一点情分不留!就是你们!就是你们逼死了我可爱的夫人和小姐!你们所有人!”

“Enough!”

随着那一声嘶吼一本书砸了过来,科鲁洛敏捷地跳开了(就仿佛他经常这样躲避般的熟练),它砸在克雷登斯肩上,撞得他手臂发麻。

小精灵嗤笑着在一阵烟雾里消失了。

拄着拐杖的格雷夫斯“噔噔”着径直向克雷登斯走来,盛怒的火焰萦绕在他四周,克雷登斯想到冥想盆里铁石心肠的他,他一时间僵在了原地,那个男人犹如恶鬼般向他一步步逼近。

他筛糠似的颤抖着,颤抖着在离男孩很近的地方停住了,小精灵恶毒的诅咒把他吸引过来,他没想到,多少年了!多少年!他们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可为什么总有人抓着陈年旧事不放!你们!潘多拉的魔盒终于悄然打开了,这些天来郁积在心头的压抑终于酝酿出雷霆暴雨,这辈子最应深藏的秘密和伤痛被人不小心撞见的愤怒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滚出去!”这些字眼从他紧咬的牙关豆子似的蹦出来。

男孩没动。

“滚出去!”拐杖在地上重重砸击着,他一个趔趄差点跌下去,他摇晃着稳住自己,声音提高了八分。

“格雷夫斯先生。。。我。。。我不是。。。”

“格雷夫斯大宅是你乱逛的地方吗?这里不欢迎你!!!”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扭曲嘶哑像是从地狱传出来的哀嚎。

克雷登斯僵在原地,从没人以这样铺天盖地的怒火面对他,责骂他,这是连他狠心的继母都没做过的事。

可他神使鬼差地想起野蛮的科鲁洛,吉莉安惨白的小脸,芙丽菲丝祈祷的双手,他突然想起纽特托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照顾照顾部长的事。

他还不能离开。

格雷夫斯先生就像是飓风中挂在枝头的枯叶,下一秒就会被狂暴的怒火撕裂毁灭。

他迟疑着,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让他开口了————

“格雷夫斯先生。。。对。。”

“你还不明白吗!没有你这挨千刀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克雷登斯感觉血液被抽干了。

对方像一尊静默的石柱,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空气冰冷得没了一点温度。

如果这就是你真实的想法。

如果这就是你真实的想法。

男孩抿紧了嘴唇,决心不再发出哪怕一个音节,他沉默地爬起来,刚才被砸的手臂还麻木着,他以最快的速度越过那尊石雕,飞奔出了房间,逃也似地冲向大门,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春雨落在脸上的下一瞬他的泪便如洪水决堤般泛滥成灾。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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