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螺旋(二十一)【Percival Graves / Credence Barebone】

 

PART TWO  钟摆

 

         (十

 

By  锦炎

 

1.

 

“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昏暗房间里幽蓝的鬼火忽明忽暗,吉普赛风格的装饰下,两个着黑衣斗篷的人相对而坐,精致底座上的水晶球安在两人中央,混沌的气体缓缓移动着,是灾难的预兆,是暴雨来临前的积云。

 

“我理解你的担忧。”水晶球主人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在房屋里激起悠长的回响。

 

“但并不是所有事都能有第二个选择。”

 

对面的黑衣人沉默地低下了头,叹息声微不可闻。

 

“看得出你最近劳累过度,为这件事殚精竭虑并不值得。”男人的声音变成了女人,柔和而绵软,他(她?)轻轻抚摸着球体。

 

“其实答案就在你心里,孩子。”苍老的回音,“放弃——”

 

“不!”一个单词从牙关里蹦裂,拼尽了全力想隐瞒其中的痛苦嘶哑纠缠,他的声音陡然瘫软下去,“绝不。。。。”

 

“那是最后的底线。”

 

空气冷寂得就像是冰泉,两人相对无言,球中的气体慵懒地翻着卷,雷鸣和电闪隐藏在没人看得见的深处。

 

“感谢您的时间。”男人默默起身,“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来叨扰您老了。”

 

“那是个好孩子。”声调恢复了男声,冷静低沉,“你应该多去陪陪他,格雷夫斯先生。”

 

“您知晓任何事,不是吗?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比刚才的男声更加冷冽,他走到门口,在冬日暖阳射入之前转过身,黑眼睛在幽暗的环境里闪着微光,深不可测,如同飓风掀起的汹涌海浪咆哮而成的漩涡,螺旋一圈接着一圈,是阶梯,通往无人知晓的秘辛。

 

黑影目送着男人离开,橙红的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鸣终于冲破层层阻碍,炸裂在水晶球狭小的空间里,世界震颤,末日之景翻腾不已。

 

“暴雨,即将来临。”

 

 

2.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扔到波斯地毯上时格林德沃不禁皱了皱眉。

 

“Mind I ask why?”

 

“WE had a deal.”

 

“Y——es,we had a deal.”格林德沃拖长了慵懒的声调,黑暗中的格雷夫斯纵使怒火中烧,表面却依然冷得像块冰雕。

 

“And you——”

“And you killed Jervy.”

 

魔王的眼睛隐藏在暗影里,蜡烛的灯火摇曳不明,黑衣的信徒们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气息,谁也没想到格雷夫斯会提着被打得半死的莱斯特兰奇上门兴师问罪。

 

“You break it first.”

 

“如果我的手下擅自行事,你可以先来找我讨个公道。杀了杰维尼诺算什么?示威吗?”

 

“一丘之貉。”格雷夫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再说,他挡了咱们的道。你不会觉得那个蠢东西被瑟拉菲娜抓住后提审来得更合理吧。”

 

格林德沃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那抹笑意转瞬即逝。

 

“我还希望你这次能带些更有趣的东西来呢。”崔斯坦被格林德沃拉到身前,鲜血和他的惨叫声拖得一样长,“帕西瓦尔,如果你想要继续合作下去,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格林德沃缓缓地站起来,无视了崔斯坦半滚半爬地想要拉住他的裤脚求饶的企图,他眯起眼睛看着格雷夫斯,崔斯坦拉着他的那只手眨眼间从手腕处短为两截。

 

“你看起来有些惊讶。”目视着略显惊愕的格雷夫斯,他的语调里带上些戏谑。

 

“合作这种事,双方都得拿出点诚意不是吗?”他靠得那么近,近得连鼻息都能感受得到,耳语般的嗓音让格雷夫斯全身发麻。

 

“不许碰那个男孩。”

 

“保护他的安全,当然。。。当然。。。”格林德沃漫不经心地在他身边踱着步,“让你虎视眈眈的族人离他远一点。”

 

“我向来是个说一不二之人。帕西瓦尔。。。。。我可不希望这个小小的插曲会影响我们的合作关系。”

 

格雷夫斯一动不动地站直在原地,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三天后。”他的声音依然冷漠地不带一丝感情,“你知道那里有你要的东西。”

 

3.

 

“起来。”

 

格林德沃狠狠踹了一脚还在地上惨叫着翻滚的莱斯特兰奇,一屁股坐回椅子把红酒瓶摔了个粉碎。

 

“主人。。。主人。。。。我。。。。”莱斯特兰奇跪趴着爬到他身边亲吻着他的皮鞋,一手抓着自己的断肢连连哀求。

 

“行了!”格林德沃不耐烦地一挥魔杖,一只崭新的银手刹时拼接在他手腕上。“地方找到没?”

 

莱斯特兰奇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主人的震怒让他知道这可不是高兴的时候,“那女人跑了,不过我知道了个大概的位置。”

 

“去看看。”格林德沃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就像他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和格雷夫斯的合作一样,他同样不希望这事会影响下属的忠诚。

 

“你最好别再让我失望了,崔斯坦。”

 

“乔妮,艾格莎。”阴影里两个影子悄悄滑了出来,格林德沃审视着炉火面无表情。

 

“去杀了那个逃跑的女人。”

 

 

4.

 

如果不是刚刚在世界安全大会前期准备会议上经历的明枪暗箭,今天本应是个阳光明媚让人心情舒畅的日子。

 

热络的咖啡捧在手里,可瑟拉菲娜还是觉得寒气四溢,她甚至有些颤抖。

 

女主席有些生气,偏偏在这么个骨节眼上格雷夫斯不在,说是默然者的安全需要加固,他是不知道这会议有多重要吗?默然者默然者,她不禁犯起了嘀咕,鬼知道格雷夫斯对那小男孩什么感情。

 

说什么美国安全状况堪忧,需要他方介入,不仅仅是一种监督,从大局上考虑更是一种需要,皮奎里不禁冷笑一声,不就是想在某些方面分一杯羹吗?一群如狼似虎的混蛋,我的国家还需要你们来插手?真是胡闹!

 

“皮奎里女士,克里斯托弗.麦克达夫求见。”

 

听到这个名字她不禁挑起了眉毛,麦克达夫?作为开国的几大家族之一,这个名字在早些年

可是赫赫有名,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端,麦克达夫家族多年前便已离开美国本土发展,迁居加拿大,据说现在也是那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这一次,也恰是他们,代表加拿大出席本次会议。

 

“请进吧。”

 

高挑的金发男人长得一表人才,他优雅地落座,如同一只收起翅膀的金雕,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

 

“你好,皮奎里女士,多年不见。”

 

“你好,有什么事犯得着你专门再过来一趟呢?”

 

“来看看我们当年最迷人的级长算得上理由之一吗?”

 

“克里斯。。。”皮奎里笑着摇了摇头,还是那么会恭维女士,她随手招来一杯蜂蜜威士忌摇摇荡荡漂浮到对方身边。

 

“Oh,my favourite!如同美国的空气不是吗?”他举杯向皮奎里致意,“甜蜜而又刺激。”

 

“开门见山好吗?克里斯,具体是什么事?”

 

“噢抱歉,我忘了这个职位可是很忙的,肩负着一个国家的重担不是吗?”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所以,我想说,亲爱的,如果你们这么辛苦的话,为什么不让老麦克达夫家族帮帮你们呢?我们可是随时整装待发。”

 

“你是代表世安会委员会来这里的吗?”空气突然凝固,瑟拉菲娜的眼里甚至射出一丝冷芒。

 

“嗨!嗨!放轻松放轻松,亲爱的瑟拉,我怎么可能和那群想要插手咱国内政的老东西是一伙的,我尊敬我的国家,我爱她!”

 

“我记得。。。麦克达夫家族早已——”

 

“无论什么都无法改变我们曾是开国元老的事实不是吗?”

 

“请注意,你们代表的可是加拿大,我们不能这样就简简单单的——”

 

“众所周知,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所以你们想要在格雷夫斯家族日渐式微的时候卷土重来吗?”

 

“嗨!瑟拉!”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皮奎里刹时住了嘴,可她依然瞪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克里斯托弗,话是不该说,可话也没说错。

 

“放轻松,放轻松,再说了,格雷夫斯家族什么时候衰弱过?我们只是觉得,如果他们非要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西部而无暇顾及这边的话,作为元老我们理应负担起美国东北部的治安。”

 

皮奎里依然没把眼神从对方身上移开,一言不发,克里斯托弗脸上阳光般明媚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看着她,满脸惋惜。

 

“爸爸说得对,你可没那么容易被说动。”

 

“那他就应该早早把这计划给扼杀在摇篮里。”

 

麦克达夫沉默地站起来,从手中掏出一枚信封放在了皮奎里桌上,耸了耸肩。

 

“说真的,是我劝他先让我来谈谈的。”他的声音愈来愈冷漠,看着皮奎里的表情从疑惑变作了震惊,到最后的惊慌,面无表情。

 

“同学一场,我不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个层面上,不过,既然你已经看完了,”他冰冷的灰眼睛直视着皮奎里,“下面是我们的要求,奥莱克.麦克达夫需要成为安全部副部长,既然你甚为好心地在前几天撤掉了戈登斯坦。”

 

“明天上任,我保证让你害怕的东西不会泄露出一分。”

 

“那么,再见了,亲爱的皮奎里女士,非常愉快的一次谈话。”

 

克里斯托弗自顾自地微鞠一躬,径直离开,留下震惊的皮奎里渐渐被惶恐填满,淡黄色的信封摇摇晃晃落在了地上,麦克达夫金色的家徽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黑色的蝇头小字如同潮水,淹没了皮奎里今日最后一丝希望。

 

It’s  Egbert.O'B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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