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螺旋(二十六)【Percival Graves / Credence Barebone】

本章高虐,请诸位调整好心态再进。

以及,没几章咱就结局了呢。【微笑脸】

----------------------------------------------------------------


PART TWO  钟摆

 

         (十

 

 

By  锦炎

 

1.

 

“格雷夫斯先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男孩的声音不住颤抖着,在烈烈寒风中如同无助的呜咽。

“你还真是个不开窍的笨蛋,格林德沃说得有道理。”帕西瓦尔冷漠地转身走到几米开外,好让男孩更加清楚地看到,自己脸上混杂着嫌恶和唾弃的表情。

“资质平庸又懦弱可怜,惨兮兮的小毛孩。”格雷夫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般。

 “我真是被迷昏了头才答应盖勒特照看你。”

 

  男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泪水不自觉涌出了眼眶。

 

  “先生!”他呜咽出来,跌打滚爬地扑过去,犹如一头被遗弃的小兽般,他紧紧地拉住作势后退的、格雷夫斯的大腿,乞求般,眼泪汪汪地仰视着他,“这不是您,这不是——您怎么会,怎么会——!”

 

   “呸!”格雷夫斯一抬脚冷冰冰把羸弱的男孩一脚踢开,立马用魔杖打扫干净自己裤腿上的污渍。

 

    “你们这些下层人,真恶心——”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鲜血从克雷登斯的额角流下,流入他满是泪水的眼睛,视线逐渐模糊,这怎么可能是他的格雷夫斯先生,那个在大宅后的山坡上温柔抚摸着自己的先生,那个为自己带来甘草糖霜和蒲绒绒的先生,那个在火炉边柔声为自己朗读诗篇的先生——

“是谁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可以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这个一次又一次为了自己去伊法魔尼恳求的男人,这个握紧自己手腕教授魔咒的男人,——

“要不是格林德沃说我来看着你方便观测些,我才不会。。。”——

这个告诉大笑着告诉自己,“你总有一天会拥有自己的魔杖”的男人——

“你都不知道,不知道每天抱过你那肮脏的身体后我得回家洗多少次澡才敢睡觉。。”——

他说我并非资质平庸,他说我并非生来低贱肮脏,他说着美国上空的太阳属于每一个渴望温暖的孩子,——

“你知道你这该死的小东西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吗?”——

不论过去多么黑暗,不论你曾经陷入了多深的泥淖,不论那个叫格林德沃的男人对你犯下了多么滔天的罪行,你还有我,克雷登斯,都是我犯下的罪孽,是我从未护你安好。——

“时间。。。金钱。。。。梅林!最重要的是心情,就像是一坨黏糊糊的鼻涕糖甩都甩不开。。。”——

从今以后,你要走的路都有我陪,我要带你去见山川湖海,我要带你去看流星坠落,我想带你去见最高的山峰,最纯净白雪,最浩瀚的大洋,北极上空的光,还有无数次月落月升,江流浩荡和不同的星光。

“不过今天我的噩梦就可以——”

“是您说的啊!”男孩无法抑制地嚎啕大哭出来,格雷夫斯终于冷冷地住嘴,不再揶揄。

“是您说的,您说的

——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啊!!!!!”

 

 

“我,说的?”克雷登斯跪在地上,倔强地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他一定是被格林德沃给迷惑了,这句话,对了,那个命运般的晚上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可以把他唤回来的!

 

“我说的?!哈哈哈哈哈——”格雷夫斯笑起来,近乎张狂地大笑起来,他的声音在集装箱之间不停地回荡,克雷登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如同看着路西法从天堂直坠向地狱,他的地狱,红莲业火熊熊燃烧的地狱。

 

“有人听到吗?!梅林!有人听到吗?!”格雷夫斯笑得已经快喘不过起来了,“天大的笑话啊!梅林的胡子,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克雷登斯——”他一步一步地向男孩走过来,面目逐渐变得狰狞。

 “你还真是蠢出了新境界。”

      他钳住男孩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逼迫着男孩眼中的最后一点希望在自己的注视中点点破碎。

      火焰,终于被点燃了。

 

      “我告诉你,低贱的哑炮。”他附身在对方的耳畔用恶魔般的声调细语道,

 

      “你这样的棋子,我,要多少有多少。”

“哑炮,要我说,就是连麻鸡都不如的渣滓。不过你也够特别的了,想知道为什么吗?”他粗暴地将男孩脸上的血污抹干,克雷登斯筛糠似地颤抖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无神。

 

“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愚蠢地相信同一个人两次!”

 

他将哭都哭不出来的男孩推倒在地上,兀自走远,男人的声音依旧随风传入克雷登斯的耳畔——

 

“任务完成,盖勒特,我保证明天那小东西会准时在世安会上’引爆’的。。。。什么?差不多吧。。。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反正都是棋子。。。。别对我指手画脚的。。。戈登斯坦和斯卡曼德处理好了吗?”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身后骤然响起,冲击波还未到达身前格雷夫斯便早早幻影移形,待他终于落脚在几十米外的大地上时,一团从未见识过的、巨大的、浓烟般的聚集物高悬在夜空之上,挡住了所有光亮,格雷夫斯仰头看着它,被那可怕的大小惊得目瞪口呆,混沌的气体缓缓移动着,球中的气体慵懒地翻着卷,雷鸣和电闪隐藏在没人看得见的深处,嘶嘶作响。男人后退了几步,于是他终于看清了——

 

在球体中央汇聚而成的,悲恸而愤怒的,克雷登斯.拜尔本的脸。 

 

 

2.

 

   奥莱克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半边身子浸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一双腿都像是要被冻掉了似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从河边站起来,在温暖咒的作用下依然有些瑟瑟发抖。

   去你妈的帕西瓦尔.格雷夫斯!

   麦克达夫的眼睛投射到河岸对面的灯火上,他能想见从MACUSA最高层看下去时的灯火辉煌与熙熙攘攘,克里斯托弗得骂人了,他想皮奎里此时也肯定不会给自己好看,于是又想起自己扔在几十公里外林地上的随从们,他骂了一句,觉得今晚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什么时候碰上和格雷夫斯有关的事儿自己没倒霉过?!

  想着自己在伊法魔尼时学着那个大混蛋用作弊来显示自己的魔法比老师的要高出多少却不小心被抓住的丑事,还有四年级魁地奇比赛时非要和他对着干结果输了球被队长好一顿臭骂的事。。。真是太多了,他嘟囔着,缩紧了脖子,“好好学生”格雷夫斯永远是受表扬的那个,逃脱惩罚的那个,可他呢?

   他回望向那片阴冷的黑暗,他知道,格雷夫斯和那个男孩其实就在某个不远的地方,真相令人震惊,而他也不是不明白格雷夫斯的意图,什么不要多管闲事,嘴上不饶人的傻子。

  不过是想让自己逃得远远的罢了。

要是在这当头受了这家伙的恩,他啐了一口,下半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于是他义无反顾地转身丢下对岸辉煌的灯火,抓紧魔杖向那团黑暗走去,然而男人没走两步便停下了,他兀自苦笑着,慢慢转过身。

“约翰.格雷夫斯。”他冷笑道。

“幸会啊,我的下属把你招待得还好吗?”

“懦夫!逃兵!”约翰吼出来,他的身后,还零零散散跟随着好几个随从。奥莱克的心里陡然一沉,却依然面不改色。他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不停搜索着自己的身后,默默抓紧了魔杖。  

“默然者呢?!给我交出来!”

“那么着急干嘛~害怕回去约书亚把你碎尸万段吗?”奥莱克嘲讽着,目视着对方举起武器,“怎么?难不成少了一个默然者你们格雷夫斯家族在美国独揽大权的计划就要夭折了吗?”

 “你。。。你都知道了!”约翰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惊恐,但脸上的表情立马被狰狞取代。

  奥莱克终于举高了魔杖,他的手心出汗,冷汗不停从头上滴下来,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无所畏惧。

    混账东西,到底还是管了你家的闲事。

 

  

 

3.

黎明前,MACUSA顶层环形办公室。

幽蓝色深暗的天空逐渐褪去了沉郁的色泽,渗入天际线的皎白把本来的浓墨重彩混合得淡雅而舒适,覆盖在依旧灯火通明的成熟上空,启明星淡淡露出了笑颜,瑟拉菲娜.皮奎里的办公室里,缭绕的烟雾在卡布奇诺上寥寥升起,幻化出迷离的图案。

 女主席承认自己非常喜欢这种麻鸡饮品,浓郁的口感和奶香让她欲罢不能,可她并不常喝,只有当重大事件来临前,或是自己十分紧张时,她才会步行到MACUSA大厦对街的拐角处,点一杯细细品尝。

这可是她的幸运咖啡。

今天应该点两杯的,她揶揄道,背后画框里熟睡的前主席在睡梦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翻身继续沉眠。然而皮奎里自己已好几个夜晚都没合眼了,咖啡终于见底,可她心中的阴云却迟迟没有驱散。

说不出的疲惫,她盯着眼前厚厚的文书,而不论是帕西瓦尔,还是奥莱克,谁都没有一点音信传来,当然了,这也没什么,只要他们半小时后能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自个儿门前就行了。

 可她还是禁不住紧张。

   所以说真的,当那个丑陋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她面前时,一直沉迷于自己思绪的女人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这什么!——”她迅速拔出了魔杖,小精灵这种古老的生物向来具有出入人类设下的各种魔法禁制而如入无人之境的能力,只是一般而言,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是不会来到人类地盘上的。

   “皮奎里女士。”那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小精灵僵硬地朝她举了一躬,脸上写满了心不甘情不愿。

   “在下,科鲁洛——”他依然僵硬地维持着鞠躬的姿势,长满了花白绒毛的,残缺的耳朵低低垂下,几乎要碰到地面,“——格雷夫斯家的小精灵。”

   噢梅林,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起来吧,不必这样。”

   “多谢夫人。”

   “你来做什么?格雷夫斯是否有话要传达?”她有些生气,如果那个动不动就玩失踪的格雷夫斯真的已经让自家的小精灵来传话,她真得好好找他兴师问罪一番了。

“请等等。”小精灵从兜里掏出一枚破旧的怀表看了看,好一会儿皮奎里才意识到这家伙是在记着秒数等待钟点,她哭笑不得。

“没什么可等的,你现在就把他要说的话告诉我!”

“抱歉了,夫人,,科鲁洛只听格雷——啊到了!整点!”

“格雷夫斯先生让我把这些文件交给您。”

“什么文件?他不可以自己来吗?”

“科鲁洛相信主人此时有事无法脱身。”

 皮奎里更加生气了,当下,有什么事情能比世安会更加重要呢?她把那些文件放在另一大叠文件上,心想,如果这些东西都没有重要到能使格雷夫斯亲自来的地步,她又何必给予其重视呢?

 于是她站起来,准备去街角再点一杯咖啡。

 “夫人。”科鲁洛挡在她面前。

 “主人要求科鲁洛看着夫人将文件审阅完。”

 “什么时候我要听格雷夫斯对我指手画脚了?文件我会看,但我现在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夫人。”科鲁洛前进了一步,做出了请她回去的手势,“我想您误解我的意思了,主人希望您马上,立即阅读这些文件。”

 皮奎里瞪着家养小精灵,他低垂着头,看不见表情,停滞的动作如同雕像,她终于叹了口气,走回去坐下。

“你得知道,我做这事儿是不想让你为难,而不是为了格雷夫斯那个混蛋。”

“多谢夫人体谅。”

 科鲁洛抬起头来,他蝙蝠样的耳朵微微颤抖着,两只浑浊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丝感情波动,他没有任何办法抗拒格雷夫斯的命令,哪怕他是如此厌恶他唯一的主人。

 并不是说他诅咒自己的主人沦落进地狱,但他也从没祝福过他上天堂,天堂才不是那个罪人该去的地方。他不会在他掉进深渊前推他一把,但也绝对不会,将他拉回人间。

 就像他绝对不会告诉那个如今悔恨不已的男人,夫人的冤魂一直徘徊在格雷夫斯大宅之中,十年里却从未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着瑟拉菲娜.皮奎里的表情逐渐由惊愕变得惶恐,直到大祸临头的恐惧,女人忽地站起来,如同抓出了救命稻草般,目光紧紧钉在家养小精灵的脸上。

“科鲁洛!你都还知道些什么,全部告诉我!全部!最重要的,格雷夫斯现在在哪儿!”女人从桌子后面绕到他眼前,而科鲁洛心中突然就升起了复仇的快感。

“尊敬的女士。”他依旧低低地俯下头去,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格雷夫斯先生并未给我回答您问题的权利。”

“可他也没有阻止你吧!别!科鲁洛——求你!——”

小精灵刹时消失在烟雾里,皮奎里还来不及整理情绪,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敲响了,惊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瑟拉菲娜的心刹时便绞紧了。

“主席大人!默然者。。。。默然者在城北爆发了!”

 

4.

天崩地裂。

也许用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情形也并不未过,有一瞬间格雷夫斯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了末日。

遮天蔽日的黑烟将整个天空彻彻底底遮蔽,它们组成了破坏力惊人的黑龙以摧枯拉朽的势头将整个荒芜的郊区横扫殆尽,飞沙走石。哪怕是如格雷夫斯这样经验丰富的战斗者也在它恐怖的攻击下连连负伤,男孩的脸依旧在浓烟里若隐若现,只是克雷登斯眼里的悲恸早已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有愤怒,足以毁天灭地的熊熊怒火。

“默然者!”格雷夫斯气喘吁吁,可从他嘴里吐出的,却是加倍的嘲讽和鄙夷,“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吗?不依靠他人就没法成长的懦夫!苟延残喘的弱者!下贱的低等动物!”

“连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他灵巧地躲过了气势汹汹的黑烟,白亮的咒语立即照亮了高空,“渣滓!”

克雷登斯被那咒语击得大叫一声,默然者发出了一声低吼,在天空中转了一个圈,随即以迅猛的力道从天而降,直指地面上的男人。

然而这一攻击也被格雷夫斯躲过了,他哈哈大笑,脸上是胜者的傲慢和自大。

“认了吧!臣服于我!臣服于更高的力量!格林德沃告诉你什么了?骗你说要一起开创伟大的事业?!伪君子!可我从不给人虚假的希望——”

凌厉的魔咒从他的杖尖喷射而出,默然者被击出一个个黑洞,痛苦地大叫出来,翻滚着,把周围搅了个天昏地暗。

“臣服于我,克雷登斯。”他轻蔑地说出那个名字,“臣服于我才是你最大的价值。”

怒吼,不断的怒吼。

男孩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在浓雾中显现,犹如恶鬼的灯笼,尖利的、痛苦的大叫旋即回荡在天地之间,假的!都是假的!这不是他的格雷夫斯先生!假的!激烈的情绪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一起都变得不真实了,蒂娜,纽特,奥莱克,奎妮,奥布莱恩,所有人,所有事,巨大的怒火犹如绞肉机将所有的记忆和理智都粉碎殆尽,都是假的,他又变回了那个拜尔本家最不受待见的男孩,蜷缩在阴暗的阁楼里,兀自舔舐鲜血淋漓的伤口,日日被责骂,夜夜被凌辱,在玛丽.露.拜尔本的皮鞭下瑟瑟发抖,没有光明,也没有希望,有的只是陪伴自己长大的默然者,是了,是了!!这个世界上,明明就只有永远在自己体内的这股黑暗而令人畏惧的力量啊!

     既然这世界待我如此,那我为什么还要——为什么还要——毁灭吧!就让这杀千刀的一切,全部的,彻底的,都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黑烟凝成了利剑,铁样的冰冷,在逐渐开始发白的天色下发出寒光,炸裂了,于是它以惊天的气势猛然炸裂,极速向男人铺天盖地地冲去,将他紧紧地裹挟在自己体内,来不及抵抗的格雷夫斯一下子就被弹飞,男人拼命扒开了雾气,跌跌撞撞终于在皲裂的大地上站稳脚跟。然而黑雾不依不饶地突然从身后包围他,格雷夫斯再次击散了雾气,精疲力尽,而东边的红日恰在散去的浓雾后蓬勃而出。

     浓烟凝做铁鞭,蝎子致命的尾刺,迅速地摇摆升起挡住了冬日的第一缕日光,毫不犹豫地直直向他冲过来。

     最后一秒,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掉在地上的,阳光下碎落成星光的镂空蝎子项链。

 

     到此为止了。

 

    “AVADA KEDAVRA!”

     

 

5.

 

  此时,另一方战场。,

 

  约翰俯下身合上了那双靛青色的眼睛,奥莱克仰身躺倒在满地血污中,金黄色的晨光温柔地照在他血肉模糊的躯体之上。格雷夫斯面无表情地跨过敌人的尸体,一瘸一拐地,带领着仅剩无多而伤痕累累的下属朝前方走去,然而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正在迷离的晨雾里,逐渐显现。

 

  但这一切对奥莱克.麦克达夫而言都不再重要了,男人的身体开始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腐烂,于是血肉的香气引来了游荡的猫狗。

 

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后,谁也不会知道,曾有一堆无名的枯骨在这里被野兽分食殆尽。

 

 

 


评论 ( 2 )
热度 ( 1 )
TOP